所謂明代「舉業八大家」:吳縣王鏊、武進唐順之、常熟瞿景淳、武進薛應旂、昆山歸有光、德清胡友信、歸善楊起元、臨川湯顯祖。

  湯顯祖,墨卷。

(題目)
子曰:「我未見好仁者,惡不仁者。好仁者,無以尚之;惡不仁者,其為仁矣,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。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?我未見力不足者。蓋有之矣,我未之見也。」

(破題)
聖人慨成德者之難,因言棄德者之眾焉。

(承題)
夫好仁惡不仁,非絕德也,特自棄者不用其力耳。

(起講)
聖人所以重有慨與想,其意曰:君子之學也,以為仁也。君子之成仁,以其能自力也。有仁焉,而無力以成之,吾能無慨然於今乎。

(第一比)
於今觀之,
仁,可好也,而好仁者我未見也。
不仁,可惡也,而惡不仁者我未見也。

(第二比)
夫好仁之名,夫人樂得之,而吾以為未見者,以好非感發之好,乃無以尚之之好也。
惡不仁之名,夫人亦樂得之,而吾以為未見者,以惡非憤激之惡,乃不使加身之惡也。

(過接)
惟其如是,是以難也。

(出題)
雖然,未嘗難也。有人焉奮然而起,深明乎仁不仁之分,惕然而思實用乎好惡之力,

(第三比)
吾知有弗好,好則仁必從之,蓋無以尚之之域,亦起於一念之好也。我未見好仁者,亦何嘗見好焉而力不足者乎。
有弗惡,惡則不仁必去之,蓋不使加身之域,亦起於一念之惡也。我未見惡不仁者,亦何嘗見惡焉而力不足者乎。

(第四比?落下?)
蓋天之生人不齊,人之受質非一,則力不足以用者,或有其人。
而有志於仁者琱痋A無志於仁者琣h,則吾之於斯人也,實未之見。

(第五比)
夫力之足不足也,以用而見也。未有以用之,胡為而遽罪乎力?
仁之成不成也,以力而決也。未有以力之,胡為而絕望於仁?

(收結,含第六比)
然則吾之所見者,
非天有所限,彼自限之而已矣。
非仁遠於人,人自遠之而已矣。
安得實用其力者一起焉,而副吾之望哉。

  方苞:無事鉤章棘句,而題之層折神氣畢出。其文情閒逸,顧盼作態,固作者所擅場。

《欽定隆萬四書文》卷二

八股文文館—¤—詹康 整理編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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