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avid Robinson, Bandits, Eunuchs, and the Son of Heaven: Rebellion and the Economy of Violence in Mid-Ming China（《盜匪、寵宦與天子：明中葉叛亂與暴力的經濟法則》）

Honolulu: University of Hawai’i Press, 2001. ix, 283pp.

 

 

這本書是兩個月前仲麟學長上網時無意間發現的，我臆測這大概與他搜尋明代宦官資料有關。對於「宦官」，或許從生命醫療、宮廷鬥爭等層面多少還能探究些隱而不顯的史實，但我對這本書感到興趣的部分，還是在於「盜匪」這樣的課題。況且許久未見西方漢學界有關明史的新著，頗為興奮，茲將書訊刊出，與大家分享。

作者David Robinson畢業於普林斯頓（Princeton）大學東亞研究所，目前在紐約州科蓋德（Colgate）大學歷史系執教，他關心的研究領域包括「盜賊」、「中韓關係」與「外國人在近代中國的角色」，《盜匪、寵宦與天子》是他的第一本專著。其目次如下：

第一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緒論：暴力的經濟法則(Introduction: The Economy of Violence)

第二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京畿地區(The Capital Region)

第三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明中葉時期的盜匪(Banditry during the Mid-Ming Period)

第四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暴力的管理(The Management of Violence)

第五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有權之人和天子(Men of Force and the Son of Heaven)

第六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從盜賊到叛亂與盜賊再起(From Banditry to Rebellion and Back Again)

第七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結論：晚期帝制中國研究的寓意(Conclusion: Implications for the Study of Late Imperial China)

 

事實上，這本書在國外的The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已有評論，我只簡單地摘譯說明：http://www.historycooperative.org/journals/ahr/108.1/br_26.html。有興趣者應該還是要找來閱讀，因為這不是直譯，且未經評者同意。

評論者步德茂(Thomas Buoye)副教授，任教於塔爾薩(Tulsa)大學，曾到過臺灣中研院訪問。（記得澎生學長曾接待他到傅圖參訪，有一面之緣）步德茂先生在評論中指出：這本書以發生於1510年間的叛亂，簡潔有力地分析明朝「暴力的經濟法則」。何謂「暴力的經濟法則」，其定義是利害關係與資源的管理或管制，涉及到社會的暴力──人們何時與為何訴諸暴力、合法或非法，以及怎樣認知行動。

作者藉由此概念，成功地檢視1450-1525年間從盜賊到叛亂的騷動，並對照湯維強（James W. Tong）Disorder Under Heaven: Collective Violence in the Ming Dynasty（巫仁恕學長有書評），證明暴力是與明代生活徹底地結合。本書另一個主要概念是「有權之人」的討論，作者迴避一般史書對這些人貶抑的敘述，重新再評價過去的研究，論證這些「有權之人」能建立家庭的成員，還經常與社會、政府的上層階層有關聯。步德茂評論中還稱讚作者使用「訟棍」（pettifogger）術語來理解傳統中國，比起Melissa Macauley, Social Power and Legal Culture: Litigation Masters in Late Imperial China（很巧，澎生學長在《新史學》11：3也有書評）使用「訟師」（litigation master）概念好的多。

步德茂認為這本書大體上是一本優秀的學術作品，但他希望作者能繼續探討明代國家的強制力量，將會擴展其理論架構。書評最後是將湯維強作品與《盜匪、寵宦與天子》相比較，做了很中肯的結論，他說《盜匪、寵宦與天子》針對湯維強作品而展開個案研究，或許湯維強作品無法增益作者在1510年事件的豐富論述，但湯維強研究了明代630個集體暴動事件，尤其利用方志等材料，無論如何作者是無法駁倒湯維強的討論。依步德茂意見，上述兩本著作是互補而非相互矛盾。

 

實際上這篇書評讀來有些趣味，步德茂還揭露湯維強是他的同班同學，還幫湯維強研究準備地圖使用云云。我對作者背景，也只能從該書〈謝辭〉中得知他曾到京都大學、北京大學圖書館，特別是在河北省停留一個月的田野工作。當然我對他為何未到臺灣也有好奇，因為單就明人文集資料來說，本地收藏比其他地是不惶多讓。然而，回到本書介紹，我也要承認尚未詳讀，不知作者用了哪些材料討論，不過大致上也可推敲這是明正德年間，以華北的劉六、劉七之亂為場景，史家又稱「河北盜」。如果我們翻開谷應泰《明史紀事本末》各卷標題，我們會發現明代各個地域幾乎都發生盜亂，如「山東盜」、「閩浙盜」、「鄖陽盜」、「藤峽盜」、「固原盜」、「河北盜」、「蜀盜」、「南贛盜」、「沿海倭亂」、「中原群盜」。此外，明武宗正德年間也確實發生許多離奇的社會事件，不用說別的，光是這個皇帝就有些寶了，《明武宗實錄》就記載當皇宮大火時，正德皇帝回顧光燄燭天，戲謂左右曰：「是好一棚大煙火也！」其他穿鑿附會的筆記傳說更不勝枚舉。所以，有空想K英文論著時，可以試著拿這本吞噬看看，應該不會傷胃。（戲說之）